第十四章 泣血十万北上路 第二节 (第2/2页)

一天晚上，赵佶做了一个梦，梦见天上同时出现了四个太阳。他对随行的曹勋说：“这个梦不同寻常，必是预兆着中原有人在争夺皇位！不知道大宋臣民肯不肯推戴构儿？”
　　
　　曹勋答道：“本朝对百姓的德泽至深至厚，金人虽然暂时立张邦昌为帝，但人心思宋，伪楚必定长久不了，请太上皇宽心。”
　　
　　赵佶道：“这个梦肯定是一个预兆……”
　　
　　第二天，赵佶又招来曹勋，对他道：“在我左右之人，只有你是健壮后生，有脚力，又尽知我北迁以来的所有苦楚，所以我想让你找个机会逃走，带着我的信去寻找构儿，把我们此行的艰难都告诉他。”
　　
　　当天晚上，赵佶拿出一件御衣，让郑太后拆开衣领，在里面写了八个字：“可便即真，来救父母!”然后把衣领缝好。
　　
　　赵佶把御衣和此前赵构之妻邢秉懿托太监偷偷送来的一只双飞蛱蝶金耳环交给曹勋，嘱咐道：“这金耳环是构儿亲手所制，送给邢妃的，你见到康王时，就以此为信物。不论康王在何处，一定要找到他，此事就托付给你了！”赵佶一边说一边哭：“你一定要把我北行之苦告诉康王，让他无论如何不要忘了我……”
　　
　　赵佶泪流满面，拿起一块手帕擦拭了一下，随即把那只手帕递给了曹勋：“把这个也交给康王，告诉他我的血泪之痛啊！不知我们父子还有没有相见之期……让康王一定早日稳定中原的局势，然后……赶快……来救父母……”
　　
　　赵佶嘱语至此，抽噎不止：“多的话……我也不能再说了……气哽喉颈……说不下去了……路上金人防范严密，肯定逃不出去，等到了燕山，你再找机会逃走……”
　　
　　一旁的郑太后也是泣不成声。赵佶又道：“如果见到康王，一定要告诉他：只要有复中原之谋，尽管全力施行，保守宗庙，洗雪积愤，不必顾忌我身在敌虏中。大宋应该是运数未尽，如果士众推戴康王，康王就当应天顺民，速登大位，保守自家宗庙……”
　　
　　二
　　
　　第六批出发的三千贡女乘坐的是牛车，每车两人。到了晚上，她们就睡在车上。押送的金兵把牛车聚集在一起，宫亲贵戚女子的车在中间，民间女子的车在四周，金兵则在外围扎下一圈帐篷，把她们围住，以防她们逃跑。
　　
　　她们在风雨中被押送至雄州时，她们经过一路的颠簸和连日来雨水的浸泡，牛车的顶棚纷纷出现了渗漏，让这些贡女们难捱淋漓之苦。这时，就会有金兵允许她们到帐篷里去避雨。一些女人走进了帐篷，当她们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具被奸致死的尸体……
　　
　　宋俘们终日以泪洗面，雨仍旧下个不停，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一队队宋俘被驱赶着继续向北、向北，一步步走向人间地狱……
　　
　　四、五月间，从河北路北迁的几批宋俘终于陆续抵达燕山。
　　
　　经过点验，赵宋宗室三千多人，只活下来一千多，并且活着的还是十人九病。以赵桓为首的宋俘是最后启程的一批，一路上，赵桓不时忍不住仰天悲号，每次都遭到严厉呵斥。从官们起初还骑着自带的马跟在赵桓后面，走了一段时间后，马匹纷纷倒地毙命，金兵就勒令他们徒步行走，稍一迟缓，鞭子就抽到了身上。
　　
　　宋俘们的行止坐卧全部处在金兵的严密监视之下。晚上睡觉时，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完颜粘罕命人把赵桓、祁王赵模、顺德帝姬及随从宫女全部绑起手脚，让他们男男女女并排躺在一顶大帐篷里。
　　
　　五月下旬，完颜粘罕命人把赵桓等人绑缚马背上翻越太和岭。六月二日，赵桓一行人在凌辱和煎熬中走完了约二千里的行程，抵达了云中（今山西大同）。他们将在云中稍事休整，然后启程去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