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知我罪我 (第2/2页)
内容却非常的炸裂。
直白来说,江山谁坐都是可以的,与他们无关。
在他们眼里,“国”就是“家”的放大版,当“保家”和“卫国”冲突时。
他们选择了保家。
历史还是没变,这群人和隋朝的那些世家一样。
谁当皇帝无所谓,只要承认我家的田产、庄子和爵位,我可以立刻效忠新主。
等新的皇帝上任,他们依旧强大,依旧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来左右不利好自己的政策。
“这个字你认识么?”
“看看,这些是他们派人写给我的,只要我余令承诺不剥夺他们的家产,就会想法让我成为新君!”
“看看这个,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左光斗看着信,开头的陛下两字,让左光斗如遭雷击,鼻子开始流血。
熟悉的字迹,熟悉的人......
他们却用一种陌生的方式来做让人最不齿的事情。
(被南方士子称之为“四公子”侯方域,高喊反清复明,让人去反清,他却偷偷参加科举)
“守心,你,你怎么说!”
余令拿出刀子,割断长袍轻声道:
“你若认为我是错的,拿着这个离开,这点情义就断了,六君子可团圆了!”
“守心,我,我.....”
“你们把“治国平天下”当成文章写,把“忠君爱国”当成诗来吟,如今叛军到来,却惦记自己家的地契和房契!”
余令看着左光斗认真道:
“我不怪你,独木难成林,你是他们的代表这不可耻,我余令还是草原和西北的代表呢,这本身就是人性!”
“可耻的是做人不能这样,这次是我余令来了,左大人,要来的是建奴,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也这样呢?”
左光斗怒了,抹了抹鼻血:“你胡说,建奴怎么可能进关?”
“是么,那这些信?”
左光斗似乎抓住了什么,赶紧道:“这么说来,那叛军.....”
“什么是叛军呢,一群可怜人罢了,可怜人不该老是被欺负!”
余令的直白成了当头一棒,左光斗喷出一口血,直接倒在地上,肖五抱起左光斗,直接去了后宅。
左光斗做了一个梦,好长的一个梦。
“肖五,我睡了多久?”
肖五掰着指头,抬起头认真道:“我吃了三次早饭!”
“三天?”
“中间有一顿没吃!”
“四天!”
左光斗醒了,起身冲了出去。
此刻的江面上全是船,密密麻麻的船,每条船上都站满了人,啜泣声不绝于耳。
小枣已经兵临城下了,军纪严厉,根本就不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流民军。
“余令呢?”
肖五不搭理,左光斗无奈:“余大人呢?”
“你还说呢,要不是因为照顾你,我也走了!”
“你照顾的我?”
“对啊,吃饭都是我嘴对嘴喂的!!”
“啊?”
这事肖五真的做的出来,在长安,老一辈的人好多都是这么喂那些七八个月的奶娃。
左大人张不开嘴,肖五又是一颗赤子之心。
羔羊跪乳,乌鸦反哺本就是人世间最难得的情谊。
左光斗深深地看了眼肖五,认真道:
“此件事了,我若不死,让你的儿子拜我为师吧!”
肖五抬起头,喃喃道:“你离文宗还差几本书啊!”
“滚!”
扬州已经乱成一锅粥,飞熊卫,英武卫,大河卫三卫人马在叛军还没到来的时候就散了。
平日里把军户当奴使.....
大敌来临,军户能卖命才怪。
扬州城里全是人,余令吃了一碗谭伯长煮的鱼肉粥,味道很好,是在西北和京城吃不到的美味。
“又收到了多少封信?”
谭伯长有椅子不坐,蹲在上面回话道:
“二百多家,他们说,只要你守住金陵,承认他们的家产,今后以你为尊!”
余令嘴里有粥,没立刻回答。
负责服侍两人的花花总觉得有些尿急,在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谭伯长在狐假虎威的恐吓她们,在骗她们。
跟余令一起长大,这鬼样子怎么可能?
现在她信了,从他的这吃饭的样子,花花敢保证这两人的关系比想象中的还要熟悉。
可以随便开玩笑的那种。
“我问的是小枣那边!”
“六百多家,他们说你就在城中,只要杀了你,他们就是勤王之军,是有功于朝廷的大功臣!”
余令笑了笑,看了眼一旁疯狂干饭的李定国。
“好了,我吃饱了,告诉小枣,打扫卫生吧!”
谭伯长猛的站起,不急道:“不可,你会被骂死的!”
“不会的,大明这么大,不是所有人都是他们这样的墙头草,他们代表不了泱泱华夏!”
余令站起身,淡淡道: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