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独孤客魂归宝天曼 第一节 (第2/2页)
燕青道:“令兄确有取死之道。”
“我知道。”
燕青一挑拇指,“你比你兄长高明。”
赛里道:“过奖。”
燕青道:“一个宗室贵族,能够降尊纡贵,处心积虑,隐身市肆之中,操贱业数年之久,光凭这一点就不简单。”
赛里道:“为国效命,岂敢人后?”
燕青突然话题一转,问道:“你到过范同军营?”赛里一怔,片刻点了点头。燕青又问,“胡白羽也是你策反的?”
赛里吁一口气,道:“现在是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咱们之间的恩怨终于可以作以了断了。”
燕青道:“我再问你,师师姑娘现在在哪儿?”
赛里道:“李师师是我们大皇帝要要的人,至于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抱歉得很,我不能告诉你。”
燕青道:“那么娄室的下落你是更不能说了?”
赛里道:“不……”
“噢?”
“不只是娄室郎君的下落,就是李师师姑娘的去向,我都可以实言相告。”
燕青道:“说说条件。”
赛里道:“我有一言相劝,不知燕大侠可否容我说说?”
燕青道:“要我归顺金国?”
赛里道:“不是归顺,是合作。”
燕青道:“合作起来,杀我自己的同胞?”
赛里道:“杀你自己的同胞?到底是谁在杀你的同胞?谁才是杀人凶手?请问燕大侠。你的宋大哥,卢员外,李大哥,还有你梁山泊结义兄弟都是死在谁的手里?”
燕青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赛里道:“这样的朝廷还值得你为它卖命?”
燕青道:“不值得。”
赛里道:“那你还等什么?”
燕青道:“你可知道,我们梁山弟兄的‘忠义’二字是什么意思?”
“请说。”
“我们梁山弟兄‘替天行道’,保国安民,效忠的是自己的信仰,自己的民族,而不是哪个朝廷。我也问你,如果我们也象范同、胡白羽之流,卖身投靠,认贼作父,一旦战火一起,势必使亿兆百姓、骨肉同胞尸骨如山,血流成河,这又是什么‘忠’,又是什么‘义’?”
赛里道:“你杀我兄长,此仇不共戴天。”
燕青道:“这种人侵人国土,戮人百姓,本就该死。”
赛里道:“两国相争,各为其主,说不上谁该死谁不该死。燕大侠当世英雄,当知天命所归,如果能够听我良言相劝,共图大事,杀我兄长之仇,某家愿意揭过不提。”
燕青道:“阁下能有如此胸襟,燕青佩服。不过,你我之间已经不是家仇,而是国恨。”
赛里道:“什么国恨。天下大势,大金必胜,宋国必亡,这一点燕大侠当比我更为清楚。”
燕青微微冷笑,道:“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难道看不出你们金国已经是今非昔比,危机四伏?”
赛里道:“我大金兵强马壮,万众一心,铁骑到处,所向无敌,怎么能说得上危机四伏?”
燕青缓缓摇头,道:“你错了,错得一踏糊涂!”
“请指教。”
燕青续道,“其一,金国内部不稳,王位之争,一触即发,廷臣之间,明争暗斗,势成水火。请问阁下,你和娄室与东路大军主帅国相粘罕之间,真的就一心了吗?”
赛里道:“其二呢?”
燕青道:“新占领的河北等地局势不靖,两河之间,抗金义师烽烟遍地,使你们焦头烂额,穷于应付。一个五马山山寨就闹得真定驻军损兵折将,耗费了无数钱粮,历时数年,你们得到的也不过只是一座空寨。更何况各地义师,不下百万之众。其三:贵军前方将士目光短浅,不脱蛮夷本姓,饥则劫掠,饱则远扬,只知好勇斗狠,不思笼赂人心,更是取败之道。再加上耶律大石残辽犹在,时图恢复;不尔罕山蒙古人崛起,虎视狼顾。这些危机,阁下当不至于视而不见。”
赛里沉吟不语。
燕青道:“远的不说,就说靖康之变吧。连秦桧一介书生,都看出不应立异姓为王。你们却立了一个张邦昌为楚帝,结果怎么样,金人一退,他立即寿终正寝,万劫不复。”
赛里道:“当时这样做,本来就有争议。”
燕青道:“可是你们还是这样做了。”
赛里点点头道:“一着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