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丹青史记上河图 第一节 (第2/2页)
李师师道:“多少画师笔下的牡丹都是雍容华贵,国色天香;兄台笔下的牡丹却是铮铮傲骨,如同火炙。”
张择端道:“不错,我画的就是焦骨牡丹。”
李师师道:“是否是洛阳邙山的焦骨牡丹?”
张择端点头道:“不错。”卷起画卷递给李师师,道,“送给李兄作个纪念。”
李师师长揖捧过,道:“张兄,这是我一生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谢谢,谢谢!”
张择端叹道:“焦骨牡丹易画,风俗长卷难成。”
李师师道:“张兄何出此言?”
张择端道:“不瞒李兄,在下心中有一个极大的难处。”
李师师道:“请直言。”
张择端道:“东京最豪华精美的建筑当是在皇宫大内,如果缺了这一部分,长卷必定黯然失色。”
李师师深有同感,点头道:“是啊。”
张择端道:“可是人间天上,仙凡相隔,皇宫大内何等森严,等闲人如何去得?”
李师师沉思片刻,拱手道:“在下先行告辞,日后再聚。”说着,对张择端微微一笑,施施然走了出去。
三
又过了几天,这天张择端正在集市临摩一座酒楼,对面走过来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头。老头对张择端施了一礼,道:“张公子请了。”
张择端急忙还礼道:“老丈请了。”
老者道:“听说张公子要画一幅东京市井长卷?”
张择端道:“老丈如何知道在下要画长卷?”
老者道:“道听途说而已。”
张择端道:“在下与老丈素未谋面,请问老丈贵姓?”
老者道:“五百年前与你是一家人,何必多疑。”
张择端道:“不敢。”
老者问道:“不知长卷可曾画好?”
张择端道:“尚未完稿。”
老者道:“是否因为皇宫一节无法完成?”
张择端大奇,道:“你……这……”
老者道:“老朽倒是有一法,可帮你达成心愿。”
张择端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老者微微一笑,道:“请跟我来……”说着向前走去。张择端略一犹豫,跟了过去。
老者一直把张择端带到皇宫门外小屋内,拿出两套衣服,递给张择端一套,道:“公子请换上此衣。”
张择端不解道:“这是……”
老者道:“这是太监衣服,我们要打扮成太监才能进去。”
张择端恍然大悟,连称:“对对对……”开始换衣。
老者也换好衣服,道:“你跟在我的后面,不要说话,也不要问什么话,不要随意走动,遇事看我的眼色行事。”
张择端连连答应,跟着老者跨进宫门。两个卫士对老者行礼,称老者“张公公”,张公公点点头,带着张择端向里走。张择端这才明白老人所说“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可不就是姓张。
张择端四处审看,一一记在心里。
皇城即大内,大内正门宣德楼,二人从正门进入,张公公指点着给他介绍:对面乃大庆殿,每遇大礼车架斋宿及正朔朝会于此殿。出街北宣佑门,西去紫宸殿,正朔受朝于此,次曰文德殿,次曰垂拱殿,次曰皇仪殿,那是御宴及试举人的地方。后殿曰崇政殿、保和殿。内阁曰睿思殿,后门曰供辰门。东华门外,市井最盛,盖禁中买卖在此。内诸司皆在禁中,如学士院,皇城司、四方馆、客省、东西上浸们,通进司……延福宫等。
二人一一看过,走过黄金桥,太液湖,拮泽园,又从一排精舍里穿过。另有一座宫门,门口站着几个太监宫女。
张择端不禁问道:“那是什么所在?”
张公公使个眼色,低声道:“那是内廷寝宫,不能进去。”
张择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