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乌鸦车 (第2/2页)

“捡起你的刀子，向后转，赶快夹紧屁*眼从我面前消失！”
　　
　　回到营房时已是深夜。阿育垂头丧气，晚饭也不吃，闷闷地过了一夜。
　　
　　难道茉儿的母亲出事是因为沾上了邪祟教门？这可就麻烦了。杀人放火都好说，沾上邪祟可就罪无可赦。
　　
　　第二天晚上，阿育正在出夜操，突然阿卡教官一溜小跑过来，语气急促地命令他立刻出列，马上去见院长大人。
　　
　　阿育一愣，低声说：“教官，不就是昨天忘了帮你修块怀表嘛，何至于告到院长大人那里去……”
　　
　　阿卡教官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少废话，不是这个事！快走快走！”
　　
　　阿育心情忐忑，又不敢再问，跟着阿卡教官来到学院主楼。
　　
　　主楼是一座漂亮的圆顶红砂岩建筑，被高大的菩树围绕着，外墙饰有战神那罗延天的三首八臂踏火伏魔像，古朴而**。
　　
　　院长室在四楼最靠里的一间，窗口依稀透出亮光。
　　
　　进去之前，阿卡教官深深地看了阿育，低声说：“小子，不管发生什么，要挺住啊。”
　　
　　阿育从没和院长打过交道。由于沙恭的事，他平时看见院长都心虚，更从没到过院长室。
　　
　　走进院长室时，听着脚踩在黑木地板上的咯吱咯吱声，他心里七上八下，一直打鼓。
　　
　　院长室由一个会客间、一个理事间、一个祝祷间组成。在会客间里，头发花白的阿吉尼院长正盘膝而坐，陪着两个身披黑色软甲的武官聊天。
　　
　　房间布置得格调庄重，石墙全用深色木板装饰，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纺织工艺画，上面绣着《秩序书》里记载的一个故事，大意是战神正在教导他的弟子持斧罗摩。画像下方织着一行花体字：“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学生。”
　　
　　阿育向院长合掌躬身。两个黑甲武官一齐转过头来，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左边的武官矮小剽悍，皮肤黝黑，十分强壮，似乎全身的肌肉都要从软甲缝里胀鼓出来。右边的武官是个胖子，肤色白皙，小眼睛里闪着狡狯的光。
　　
　　他们穿着的黑软甲款式很独特，前襟几排奢侈的铜扣闪闪发光，胸前别着一枚怪异的骷髅徽章。
　　
　　阿吉尼院长向两人介绍说：“这就是三年级学员阿育，红山镇人。”
　　
　　不知这两人是什么来头，在他们面前，平时前呼后拥、威风八面的院长也显得很客气。
　　
　　黑矮的武官目光如电，看看阿育，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一沓案件，问：“哲罗尼是你什么人？”
　　
　　“呃……是我远房的表舅。”阿育下意识地回答。
　　
　　“昨天你去找过他？”
　　
　　“是的……不过……”
　　
　　“找他捞人？”这名武官咄咄逼人。
　　
　　他语气冰冷，目光里像有无数针头，刺得阿育头皮发麻。
　　
　　阿育还想再解释几句，但黑矮的武官已经结束了提问，向阿吉尼院长点了点头。
　　
　　老院长板着脸，命令阿育摘下学员软佩章，严厉地说：“现在你跟这两名秩序官大人走，要服从命令，如实交代情况，真心忏悔罪过，换取神旨和邦国律令的宽大。”
　　
　　阿育愕然。秩序官？那是个什么官？我又犯了什么罪了？
　　
　　白胖的武官清清嗓子，用女人一样细细的嗓音说出了让阿育几乎瘫倒的一段话：
　　
　　“阿育学员，你涉嫌勾结异端，串联邪祟，危害神教秩序和邦国安全。由于你不是‘化身者’，我们决定暂不对你使用特殊手段，请你配合我们，免得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说完，两名武官向院长合掌道别，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扭住阿育就走。
　　
　　“喂，喂，为什么？”阿育大吼大叫。阿吉尼院长面无表情，根本不理他。
　　
　　阿育被强扭出主楼后门。门口早已停着一部深黑色马车，车夫穿着黑衣，两匹拉车的骏马也是黑的，如地狱来的乌炭。
　　
　　“乌鸦车？”一个记忆中的词儿猛地在心头冒起。一个黑布头套“呼”地罩在了他脑袋上。阿育被架上马车，两名秩序官一左一右坐在两旁，夹住了他。
　　
　　皮鞭一声脆响，马掌敲打着石子路，车子缓缓开动。阿育用力挣扎了几下，换来的是狠狠一记勾拳，正中腮帮。一股血腥味顿时从牙床涌了出来。
　　
　　“老实一点，邪祟狗崽子。”矮个军士骂道。
　　
　　“操你奶奶的，你们凭什么抓老子？老子是邦国军士！”阿育骂道，结果是小腹上又吃了一拳，这一拳更狠，打得他胃部一阵痉挛，晚餐时吃下的咖喱和鱼糜直喷出来。
　　
　　“邦国军士？”矮个军士把拳头握得咯咯直响，冷笑着说，“少来这一套了。你他娘的是老子揍过的级别最低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