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城主 (第1/2页)
不一刻来到中街,昨日存身的那家客栈更是已经被夷为平地。武东成冲进废墟中想要找寻留守店中的伙计趟子手,只是西平镖局此次前来的三十余人,除了昨夜随佟镖头护送商团前往清涧城的十数人外,剩下的全都死于非命。不由得惊骇欲绝,跌坐在地。
周仁杰回望城中惨状,先前的惊惧已经被悲愤代替,愤然道:“是什么人如此残忍,竟然做下这等鸡犬不留的屠城恶事?”
杨绫儿满心忧惧,粉面含悲,半晌方疑道:“看情形不是江湖械斗仇杀,便是强梁草寇前来劫掠,城中人反抗不得,才有此惨剧。”
骑者嗔目切齿,默然不语。他的儿子无邪却说道:“爹爹,我看这城中住的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不会是江湖仇杀,而地上散落的银钱无人拾捡,也不像是盗匪劫掠,会是什么人所为呢?世上竟会有如此残酷的事。”
骑者叹息一声,说道:“无邪,你随我出来游历一年多了,江湖好汉仇杀争斗,绿林盗匪杀人越货见过不少,那些又怎及得上战争的残酷,今天你总算是看到了。这是我们大宋的国仇西夏人所为,这就是战争。”
无邪还未答言,周仁杰已叫道:“这里是大宋国境,怎么会有西夏人?这里死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西夏军队又怎能滥杀无辜?”
骑者冷笑一声,说道:“周局主必定是初来边塞,大宋和西夏争战几十年,乃是国仇。我们都道西夏人是洪水猛兽,人皆可杀,他们也必如此视我,又哪管你是兵是民呢?你看这些百姓不是刀伤便是箭穿,地上蹄印零乱,分明是西夏骑兵所为。”
周仁杰与他相识也有一日夜了,只道骑者不过是浪迹天涯的寻常武士,此刻见他气度沉雄,见识非凡,不由刮目相看,拱手道:“在下周仁杰,忝掌开封府中天镖局,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骑者道:“我姓白名景泰,沧州人士。我看周局主一箭穿云,箭术非凡,不知与已故的京师八十万禁军弓马教头杨鼎杨教头有无渊源?我与杨教头乃是旧识”。
周仁杰大声说到:“尊驾莫非是沧州狮子庄白景泰大侠?岳父生前对白庄主推崇备至。内人杨绫儿,乃是杨教头独生女儿”,招呼杨绫儿:“绫儿,快来拜见白庄主”。
杨绫儿始终满心惊恐,听见丈夫招唤,强慑心神,要向白景泰见礼。而就在此时,忽然传来“呃”的一声人的轻呼,静寂之中,分外刺耳。
当此之际,日薄死城,诺大一个城镇中除了白景泰五人四马,便是鸡犬这等活物也是不见。陡然传出人声,杨绫儿吓了一跳,忙躲到周仁杰身边,白景泰、周仁杰也是心中惊异,全神戒备凝目四望。
终是无邪眼尖,拉着白景泰说道:“爹爹,你看那里”。白景泰顺他手指望去,清晨的阳光映照下,街角的一具俯卧的死尸正在慢慢的翻转过来。
众人乍见这一情景,只觉得一股凉意在心底泛上来,从脊背直透到足底。
杨绫儿一声惊呼,用手掩住了双眼,周仁杰弯弓搭箭便要射去,白景泰忙阻道:“且慢,看看是不是留有活口”。
白景泰父子过去将“死尸”扶坐起来,见是个须发蓬乱、全身浴血的青年男子,细一端量,竟是昨日救助过的那个穷困聊倒的病人。
但见他脸上半点血色也无,双目紧闭,触手冰冷,境况比之昨日更是虚弱,若不是尚有一丝时断时续的脉息,已与死尸无异了。
无邪跑过去从马背上取来酒壶,白景泰撬开他的牙关,将一壶烈酒尽数倒了进去。
这人在昏沉之中受酒气一冲,顿时清醒过来,还认得景泰父子,低声道:“原来是恩公再次相救……”
话未说完,武东成奔了过来,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喝问:“你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城中百姓究竟是何人所杀?这客栈是何物所毁?”。
这人努力睁起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环视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叫元重,因病困顿于此,幸得这位恩公相助,请来大夫诊治。哪想到凌晨之时,陡然有西夏人攻入城中,城中人大多昏睡,不及反抗便被袭杀。我本病卧于床,西夏人屠城时以为我已死去,侥幸逃得一命”。
周仁杰闻言义愤填膺,怒不可抑,叫道:“果真是西夏胡虏所为,不诛尽这等毫无人性的野兽,周仁杰枉称大宋男儿。”急问这名叫元重的病人:“敌人有多少?向哪个方向去了?”
元重低声道:“怕有百十人,屠城后向北去了。有个来救助小人的亲人,也被他们劫掠而去。”
周仁杰叫道:“我这便杀了西夏人,救你亲人回来。”翻身上马就要前去追杀。
杨绫儿呼道:“杰哥不可莽撞,我俩身负重任,不可逞一时之勇而耽误了国家大事”。
周仁杰厉声道:“我们运送‘武经’就是为了保国安民,现在这些西夏狗贼竟敢深入宋境屠掠边民,怎能坐视不理,定要他们有来无回。”叮嘱妻子护好押运的包裹等他回来,纵马出北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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