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05、助力2 (第2/2页)

定帝的样子十分憔悴，一身的血污都被清理干净了，可依旧改变不了他即将离他们远去的事实，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成德的泪珠更是止不住地流淌下来，不断地摇着定帝的手臂，想要让他清醒过来，他与定帝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成德毕竟还是孩子天性，又加上对方是他幻想已久的生父，即便一开始有些抵触，可定帝虽贵为皇帝，但性格却并不似传闻中那般古怪阴沉，相反定帝对他很是温和，虽然他多少也能够看出来父亲同母亲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只是两人都在他面前掩饰着这样的不和谐，可他看的出来定帝对他却是真心实意的。
　　
　　软禁期间，但凡成德有半分委屈恐惧，定帝便会轻声细语地为他讲一些传奇故事，哄他入睡，可现在定帝却要一睡不起，这让成德越发伤心起来，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想要放声大哭，可嘴巴却被娘亲从背后捂住了。
　　
　　成德向来是个乖巧聪慧的孩子，自他刚才转身见娘亲不断抽动的肩头就知道娘亲也在为父亲伤心，此刻娘亲双眼红肿，充满了血丝，却用力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轻声告诫不可出声，成德虽有些不明白，可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娘亲这才放下捂着他嘴巴的手。
　　
　　虽然不能出声，但成德还是哭得十分伤心，一边抽泣着，一边似忏悔一般跟秦漓瑾道：“娘亲，这都是我的错！父亲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都是成德的错！”说完他哭得更加难过起来，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几乎连不起来。
　　
　　秦漓瑾见此心中悲切犹盛，一把将成德揽入怀里，一边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不是的。”可说完自己也是忍不住又开始落泪。
　　
　　两人正哭得伤心，只听背后床榻上定帝一声轻哼，竟是有转醒的预兆，秦漓瑾见此急忙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跪行到床边，就见定帝的双眼吃力地微微张了开来，眼中迷蒙还有些看不清楚，嘴里不停呓语着什么，秦漓瑾急忙凑过去听，一听之下，眼泪更是如决堤了一般汹涌。
　　
　　只听定帝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仍在不停呓语着不哭，不哭。秦漓瑾在冷宫时曾无比痛恨着眼前这个男人，恨不得他立时死在自己眼前，即便是后来两人之间的误会得到解释，她心里也终究厌恶着他，但此时却听这个男人在真的要死的情况下仍然还在记挂着他们母子，着叫她如何还忍心去怨恨。
　　
　　又过了片刻，定帝终于转醒，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这样的感觉让他抑制不住地痛呼了一声，额间冷汗越发密集，秦漓瑾见此强忍泪水，取过湿布为他擦拭，成德更是吓得抓紧了定帝的手，希望能为他分担一丝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定帝才渐渐趋于平静，两片惨白的脸颊竟慢慢恢复了红润，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变得鲜红欲滴，秦漓瑾明白这是他体内的相离蛊在迅速发作，看来他是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思及此，秦漓瑾心里愈发苦涩，勉力忍住泪水，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定帝受蛊毒折磨多年，早就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强撑着笑了一笑，道：“还行，反正我也等着这一天等了许久了，你不必为此感到难过。”说着定帝看了一眼秦漓瑾，见她双目赤红，显然是刚哭过，心中既喜又悲，没想到在他死之前还能见到她为自己落泪，当真是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一时五味杂陈，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方才我做梦，梦见了我当初初次遇见你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也跟现在一样，身负重伤，连话都说不出来，你在山里将我捡到了抬回家里悉心照料，我们从一开始的三句便吵，到后来的日久生情，你还曾说过我既是你捡到的，那一辈子都是你的人了。这句话我一直记得，那时候我曾想过若是侍卫们不来找我该有多好，我们两人在那深山里相依为命，只怕比在宫里更加快活。可后来我们还是被找到了，回宫以后，你在我面前虽然仍是那般任性刁钻，可我分明能够感受得到你在那里并不快乐，皇后几次找你麻烦，我都看在眼里，我本以为我能护你在那宫里一生周全，可最后我还是失去了你。现在说这些，我也明白已经于事无补，我也不想奢求你的原谅，只是想说，在遇见你之后的那段时光，真的是我这晦暗的一生中唯一的一段阳光。”说着定帝眼角边落下泪来，顺着脸颊流下没入鬓角，眼神从怀念道悔恨再到释怀，竟似在看走马灯一样，神色安详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