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番外:虚·幻(下) (第1/2页)
“嗨,好久不见。”
正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的那个女孩,一如记忆中的影响那样,有着银白色发,金绿色的眼。
唯一的不同,就是她怀里所抱着的那只银白色的狐狸。
原来,被她记恨,会是这样的一种结果么?
看着她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然后对着我身边的蓝染微笑着点头招呼,看着她那种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一样的淡淡疏离的态度,我的心里淡淡泛起了苦涩。
没有怒气,没有讽刺。
有的,只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一如前不久的几次见面。
更伤人。
【白哉啊,如果说一个人恨你的话,那么你们还有和解的机会。但是……一旦那个人开始彻底的无视你,你就只能算是……出局了。】
老师的话不自觉的响在了耳边,然后心情开始起伏不定。
身边的蓝染说了些什么话,不记得了,只知道机械性地按照自己的职责护送着幻海返回了灵界。
告别的时候,幻海竟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道:“那种个性的人确实是很吸引人的眼光,也难怪你会在意。”
“幻海小姐,你说笑了。”
我礼貌地回答。
吸引人的眼光?这点我承认。
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感觉并不是被吸引的那一种。
严格说起来的话,应该是一种憧憬。
对于她身上,自己所没有的,却非常渴望的那一种特质的憧憬。仅此而已。
当然,也许还要再加上一点点的愧疚。
不过我想她大概不知道,多年前在尸魂界的那一次见面,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吧?
、
【每个人的生命中一定有一些人需要忘记,或者,值得寻找。】
我一直记得老师以半开玩笑的语气告诉我的这句话。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规矩的正坐在合室里等待着新的礼仪指导老师的到来。
我是出生在尸魂界的天生带有灵力和灵压的魂魄,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被冠上了“朽木”这个姓氏。
尸魂界的四大贵族之一,天生的家族继承人以及领导者,一举一动都要为别的人做出表率。
于是安静的接受。
然后那一天,随着合室门的拉开,一个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别扭的声音传了进来。
“啊,你就是我这次要指导的学生么?”
安静的转过身,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带着笑容的脸,然后就是一头棕绿色大波浪长发,身上穿着改过的仪服,手上拿着一把让我隐约感觉到压力的扇子。
一个非常出色的人,一举一动中都透着父亲还有母亲大人所强调的,属于“贵族”的优雅和气质。
除去那把扇子外,就是他的笑容,看得莫名的觉得有点碍眼和别扭。
这个从那以后至少担任了他10年之久的礼仪老师的名讳是——橘·友雅。
一直到很久以后的后来,见到了那个自称是居住在笛子中的灵的她——幻——之后,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笑容之后,才恍然明白了以前一直觉得别扭和碍眼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她和我的老师是同一种类型的人。
习惯了用笑容去掩饰自己,然后将一切感情一切波动掩在了笑容之下。所以就算他们笑得再美好、再温和,再优雅或者再开朗不羁,笑意也从不曾到达他们的眼底。
那种从灵魂里散发出彻骨的寒冷,也许可以称之为——“无所谓”吧?
或者,用“无视”更贴切一点。
不过我也同时发现,那种笑容,仅仅只是针对一部分——只是很不凑巧,这一部分人就包括了大多数的人——的人而已。在面对可以贴近他内心的人,或者该说被他所认同的人面前,那种笑容才会有所改变,让笑意一点一点渗透入眼底。
比如老师在对着偶尔会被请来教导我刀术的指导教练武士源·赖久,比如她在对着后来成为我妻子的绯真的时候。
“白哉啊,成天把自己绷那么紧不累么?”
老师常这么念叨我,“完全就是和赖久那个家伙一个性子啊。你这样子给自己加压力,迟早有点会垮掉的。到时候别说我是你的老师。”
不过,那种带着明显吊儿郎当的感觉的语气……听上去的感觉,真得不怎么样。
老师口中的赖久,偶尔会兼职刀术教练,是一个有着蓝紫色的头发的,穿着黑色武士服,有着一双苍蓝色眼睛青年男子,腰间长年别着一把太刀,神情是一丝不苟的严肃。
那是和老师完全不一样,或者该说是截然相反的类型。我一直很奇怪,这样的一种人,到底是如何与老师成为挚友的。
后来偶尔在老师心情好的时候提到,而老师则是很难得正经得回答我道。
“说起来的话,应该算是缘分吧。”
说着句话的时候,老师非常罕见的没有笑,而是看着自己手中的扇子,淡淡道。
老师的扇子平日都是合着的,非常难得才会张开来——不过也不是从来不张,至少我就记得,曾经看到上面绘着一位女性的头像。
粉樱的及耳短发,翡翠绿的双眼,通常意义上来说,她的样子只能用“普通”来形容——最多算上是清秀。
那就是老师喜欢的人么?
呃,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只能说……老师的品位……很特别……
、
后来我进入了真央学习,意料之中的一等班级,意料之中的得到了年级第一,再然后,顺理成章的获得了向番队席官挑战并且请求其指导的资格。
那个时候,我被分配到的对手是七番队的第十九席——远远比我那个处于三十二席的老师要高上许多的席位。
只是,当我很轻松的就击败了那个家伙的时候,我只觉得愕然。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这个人的实力比老师要弱上许多许多,却能获得比老师更高的席位?
“啊,因为,我没有洗去前世的记忆吧?”
对于事后我的疑问,老师只是不在意地笑着。
为什么?那些前世的记忆,应该并不是那么重要才对吧?毕竟随着时间的流逝,物是人非,徒留记忆也只是对自己的这么不是么?
“啊呀,白哉这算是在关心为师么?”
结果老师却是笑得完全随意洒脱,然后“唰”的一声打开了他手中的扇子,道,“不过白哉你知道么?每个人的生命中一定有一些人需要忘记,或者,值得寻找。”
顿了顿后,他又继续道,“又或者,记忆到永远。”
觉得完全无法理解。
“那是因为你还小啊。白哉,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了。”
结果是老师笑着用扇子敲了敲我的额头,然后指向了外面的樱花,“说起来的话,适合白哉这样的人,应该是像那个家伙一样吧……”
那个家伙?谁?
我疑惑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院子中最粗壮的樱花树,此刻正是盛开的季节。
上万重拘泥不开的花荫渲染出了漫天的绯红,相形之下,站在它之下的人,无比的渺小。
“白哉喜欢樱花么?”
老师突然道。
“嗯。”
对着老师,不需要说谎。
如果说整个静灵庭内,还有谁能让我暂时忘记掉身为家族继承人的职责的话,那么除了志波海燕还有四枫院夜一他们外,也就只有老师了。
我喜欢樱花。
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它们的花瓣更具有接近虚幻的色彩,然后在在静默中孕育着汹涌。
如果有一天自己拥有了力量,真的希望也是如此波澜不惊傲世独立的姿态。
“你和赖久是同一种类型的人,我想喜欢的类型应该也是差不多吧?”
我听到老师这样说着,“不过话说回来,那种类型,可是最棘手的类型呢……不过,就是因为性格完全相反,所以才会被吸引吧?”
“老师?”
疑惑于他的字句,于是忍不住出口询问,但是老师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自嘲一样地笑着。
“哈,想那么多做什么,还不能确定她们会不会出现在这里呢……毕竟,最后坚持下来的人,也只有我和赖久了而已。”
我只能沉默。
“说起来,白哉以后会继承家业吧?到那个时候如果有空的话,帮我找两个人可以么?”
然后老师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取出了两个卷轴。
一副卷轴上所绘的,是老师画在扇子上的那一位女性。
而另一副卷轴上所绘的,竟然是一名只能算是女孩的女性。
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振袖,有着一头没做什么装饰,垂下的直到腰迹的银色长发,尚算得上是精致的娃娃脸,唯一让人在意的就是那一双仿若猫一样的,绿色中带着一点点金色的眼睛。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狐狸,眼神是侧看向着不知名的地方。
这个人?
“算是帮我和赖久一个忙吧。”
老师似乎看出了我疑问,微笑道。
那么,另外一个人,就是那位指导我刀术的人所中意的对象了?
不过话说回来……
猛然想起了老师方才所说的评价,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肌肉不会显得太抽搐——处事不惊是老师曾经向我反复强调的事情。
我以后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
开玩笑吧?
不过那副卷轴并没有在我这里保留多久,因为另一位当事者不久后就匆匆前来拜访,然后当着老师的面,把卷轴撕毁,然后行礼告退。
老师那个时候的表情很无奈。
但是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那天把卷轴交给我不久之后,老师就结束了那一次的对话。依旧是我送他出去。
百折如一的白墙黄瓦,诅咒一般地盘踞在囚灵塔脚下。朽木家的家丁恭敬地排成了两队,在大门边陈列。周围的人声开始鼎沸,两旁掠过无数死神景仰的眼和谨慎的脸。
送走了老师后,抬起了头,头顶上,是一片灿烂的晴空。
风潮涌动,天上云舒云卷,去留无意。
浮云且自由,而吾等只能艳羡。
仅此而已。
、
死神并不是不灭,只是……在通常的状况下,死神的生命接近于永恒——因为纯粹有灵子构成的身体,其身体健康状况是和能力成正比的。
呃……十三番队的队长不算。那个是特殊状况……
我从来没有想过老师竟然会是以那种状态离开这个世界的。
前段时间,曾经听过风声说是十二番队的队长研究出了一个可以大幅度提高死神能力的东西,并且已经开始做私下的实验了。
但是之后的不久,当其中一个完成了虚化的死神,在和虚的战斗中失控爆走,杀了和他一起战斗的死神队友后,和当时战场上最高级别的一只疑似为史瓦托德级别的大虚同归于尽之后,整个静灵庭震惊了。
在那场战斗之后的第三日,由真央四十六室批示,十二番队队长浦原喜助正式解职,剥夺斩破刀,秘密关押至忏罪宫。
我第一次感觉,原来四十六室的效率也是如此之高。
而我会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那天晚上,老师偶尔和我提起的——不过他没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以人的力量却想碰触天际,被抹杀是必然的。所谓的命运吧?”
老师喝着请酒,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让人期待吧?”
无法理解他的话,但是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说不上来为什么。
“白哉,你应该记住一件事。如果无所坚持,必会无所依傍。那样的你,什么都做不到。”
那是老师那天和我告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老师的语气,仿佛诀别。
蒲原我并不太熟悉,但是夜一和海燕的拜托却无法不管。
于是,在蒲原入狱的第3天,真央四十六室公布了决定,原十二番队队长浦原喜助擅自开发违禁物品,且情节严重,经审查核实,将于三日后处决。
就在那一天,我以朽木家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进入了忏罪宫。
意气风发。
这是铁栏后的浦原喜助给我的第一印象。
落魄、颓废、失望、怨恨,这样的词汇似乎完全和眼前这个男人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他仅仅是负手而立,仰望着唯一可以看见天空的窗口。
我承认,即使看上去外表很糟糕,但是此刻他的呼吸间,展现的是一种极端的优雅。
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浦原喜助唯一不需要的,是怜悯。
我没有说话,只是和他安静的对视了一眼后,转身离开了忏罪宫。
什么话在此刻都是多余。
因为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他的执着。
但是当天晚上,尚未歇息的我就收到了紧急的出队通知——追杀从忏罪宫逃离的蒲原喜助以及从犯四枫院夜一、橘友雅和源赖久。
静灵廷的上空,火光冲天,为这沉寂的夜染上一片霞色。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见识到了老师认真起来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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