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曼谷岁月（31）之调查继续2 (第2/2页)

来到了大哥家，大嫂开始张罗着中饭，亦兵的媳妇和秀云表妹也在厨房里帮厨。又是一大家子人，除了厨房里的三位，外面还有年迈的舅妈，有亦农的儿子和准媳妇，还有自己四岁的小儿子。儿子跟着侄儿和他漂亮的女朋友玩耍，而舅妈则陪着母亲。亦兵跟在大哥亦农的后面，悄悄地潜进了母亲的房间，杵在一旁等待着母亲的严厉批评。
　　
　　还是亦兵先叫了一声：“妈！还在生我的气呀？大哥都跟我说啦。”
　　
　　说完，他还把自己手中的那双鞋塞进了母亲的手里，接着，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您早晨起来就找鞋呀……？”后面一句话他都不敢再说，因为，如果再用瞎话欺骗母亲，罪过就更大了。
　　
　　母亲摸到兵伢子递过来的那双鞋，在鞋底摸了一摸，再用力地弯折了一下鞋底，说道：“你是不是想说，这就是我那双丢失的鞋？”
　　
　　“……”兵哥自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话。
　　
　　“我告诉你，这是去年我跟你做的那一双！你甭打算懵我啦。都不经过我的同意，随意偷我的鞋送人？！”老人家知道自己丢失的鞋去到了何方。
　　
　　亦兵只好坦白：“妈，昨天那个老华侨，一直就梦想着得到一双咱李家的‘千层糕’。所以，我这不，就在您的床上摸了一双。如果时间来得及，我本打算回家把自己这双送他的。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没经过您的同意，就偷摸了床边的一双鞋。”说完，亦兵还重重地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清亮响。
　　
　　听到见到这一声“啪”，身边的舅妈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拦住了亦兵再次扇起的手掌。老舅妈劝解道：“姐啊，要我说呀，您就别生老三的气了。您的这两个儿子都挺孝顺的。手工鞋呢，少一双也不打紧的。您都做了几十年了，囤这么多干嘛？过去的事，您也……该放下了。”舅妈指的是三十年前二哥失踪的事，以及一年后，大姐的婆婆因为伤心难过而早逝。
　　
　　两件事情加在一起，亦兵的母亲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早逝的丈夫。以至于到了夜里，她都常常会哭醒：“妈，我对不起您！”她就这么一直地，在梦里跟逝去了二十九的婆婆请罪，以为是自己把工伢子打走了气丢了。每一次在夜里，偶尔地被母亲的这一句梦话惊醒的时候，亦农和亦兵两兄弟就感觉到悲切难耐，却又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来为母亲排解。
　　
　　“您对他们李家是有贡献的人，大家都称赞亦农和亦兵呢。在咱们荷花村目前这几百户人家里，看看谁家有你这么一对懂事又孝顺的儿子呀？”舅妈继续地宽慰着大姐。
　　
　　听着这话，老太太的眼泪顺着墨镜下面的脸颊又流了下来。亦兵赶紧从床边摸出一块毛巾，伸手替母亲擦拭着眼泪。老人家接过毛巾擦了擦眼镜底下深凹的眼窝，再整了整鼻梁上的这幅大墨镜。
　　
　　“……”老人家似乎止住了难过，但心里又好像是在想着啥特别的事儿。
　　
　　“妈，我知道错了！赶明儿个，我再去一趟泰国，把那双鞋从老华侨那儿要回来，哈？把我这双先给他，您就再给我做一双。我最近也是出门太多，外面也不时兴穿这种鞋。但回到家里，我最喜欢的还是穿您做的鞋咧！”亦兵讲着话，希望能够哄得母亲开心。
　　
　　母亲顿了一顿，终于伸出了那根皮包着骨的手，探摸到兵伢子的头，说道：“你也不要哄我了，我知道你不爱穿。只不过是，你们的父亲最近托梦说过，要我做好这三十双鞋的。”
　　
　　听到这儿，亦兵的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发慌，难道……老妈对发现二哥的事情有啥预感？如果我真能把二哥抓回来，这会儿还真只有二十八双半鞋？半双没做完，昨天我又偷走了母亲的一双。
　　
　　“妈，就用我这双呗，跟床上的加在一起，不就正好三十双？”扯到了这个话题，也就不用再避讳吧。不就是说：二哥失踪了三十年吗？亏得老妈还真是坚持了三十年，一年一双地为二哥备着，还真等到了二哥回家。亦兵的心里这么想着。
　　
　　“不一样的。三兄弟里，你的尺码最大，你二哥的脚跟大哥的应该差不多。”母亲的讲话越来越离谱了，她怎么知道二哥的脚跟大哥的差不多？二哥失踪的时候才十三岁呢。
　　
　　这时，亦农媳妇做好了饭，进来母亲的房里叫大家出去吃饭。听到这会儿说开了鞋的话题，她插上了一句嘴：“妈，不打紧的。老三偷走的那一双呀，我赶紧地为您纳鞋底，再重做一双！”
　　
　　大哥也来劲了，冲着媳妇说道：“就是就是，你就照着阿妈的鞋样，直接做一双不就行了？”平时嘴笨的人，也丢了个话题让媳妇接嘴，让她夸一夸老妈。
　　
　　大嫂这会儿也精灵到位，赶紧回答道：“阿妈的那种鞋呀，我可不会做！我做的三层鞋底，走着走着就会一层一层地脱落，不知道为什么？老妈还有绝招没有教会我呢！”
　　
　　终于，老人家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开腔道：“这次我就教你怎么做吧！没有你的帮手，我都怕来不及。”
　　
　　亦兵的心里又是一惊：“怎么个来不及呀？”他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爸让我在立冬之前做好。”老妈讲出的话，让周遭几位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亦兵的心里却盘算开了：立冬？那不是阳历十一月初吗？现在才九月中旬，还有一个半月。如果我后面几件事办得顺利的话，兴许二哥十月初就能回来看您呢。如此地想着这事儿，亦兵的内心，在激动之余参差着酸楚。
　　
　　“好啦好啦，吃饭了！”大嫂开始催促大家吃饭了。亦兵那四岁的小儿子，这会儿也凑上前来，嘴里嘟嘟着对着带墨镜的老人家说道：“奶奶，我牵你去吃饭。”
　　
　　“哎，奶奶跟你去吃饭。老二最乖啦！还是你最疼奶奶，想着奶奶。不像你爸，他老惹我生气。你的姐姐呢？”老人家听到孙子的声音，啥子不开心都被立刻化解。“姐姐上着学呢。”亦兵的二儿子还真是乖巧，小小年纪，居然知道姐姐上学，中午是不回家吃饭的。
　　
　　一大家子一起吃饭，其乐融融。
　　
　　一个星期过后，亦农的护照办好了。亦兵领上大哥直奔黄花机场，准备一起飞广州。他俩要到泰国驻广州的领事馆，办理赴泰国的商务签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