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卷：故事依始 第5章：有些道理 我还不用懂 (第2/2页)
“相比去看看外面世界的满满好奇——怎么说呢，虽然有些对不起刚分别的太奶奶他们和第一次哭地那般稀里哗啦的小丫头，可事实上吧，乡落里大大小小的角落我都逛地差不多了，除了几个特殊的地方之外，哪怕是藏书楼的顶层、库藏院子的地下、甚至哪个大厅的房梁一角，我其实都偷偷摸摸地爬过瞅过了……”
“结果呢——既没什么夸张名头的武功秘籍啊，也没什么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啦，甚至连“谁谁谁到此一游”的前人笔迹什么的都没有一个……嘻嘻，总的来说，大概是太过熟悉了，所以在村口伤心片刻之后，还是想着应该去看看更远更大的地方——”
话语最后，小家伙显然想到了什么，他雀跃地张开双手，似乎想要去拥抱蔚蓝的整片天空：
“世界应该很大吧——所以我不想一直就这么呆在家里。那样的话，即便是再大的世界，便也只剩下那么小的范围了……”
“大吗……”老人歪了歪头，不可置否。
他自然也是从小天陨这样的年岁中走过来的，可对于如今连自己已经活了多少年头都模糊了的这位老人而言，那种觉得天高地阔可以任由未来的自己翱翔的想法，终究是太过遥远、幼稚且无知的举动——这样的形容或许也不对，毕竟对于这位老人的心性而言，他并不会觉得“幼儿无忧，稚子无邪”是多么小孩子的想法，所以所谓的“幼稚”对于他，自然也就算不上什么贬义的味道——与其说是感觉幼稚且无知，他或许更觉得，那样的想法甚至于举动，他其实已然腻味了。
世界很大吗？
对老人而言，那或许不过是相对天陨的另一个乡落而已。
反而相应的……老人想了想这个短短五年便已颇具雏形的特殊乡落，尤其是里面相对整个世界都极具诱惑力的一些理论和研究，甚至于连他，都有一些眼前一亮、耳目一新的感觉……于是，他对着这个明显灯下黑的小家伙摇了摇头，悠然叹息道：
“这个世界啊，大概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强弱、对错和功过吧……
同样的，所谓的大小，也从来只是相对一个人的见识而言的。你说外面的世界虽大，可看多了，终究只是那么回事了；你觉得你的这个家乡似乎不够大，可哪怕是我，也终究有些感兴趣想要多瞅瞅的东西——整个世界啊，难得还有存在能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也算不上……见过了整个世界的……”
说完的老人微微沉默了一下。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再远再大的地方，看过了，终归也会乏味厌倦的。
可人的一生，哪怕看遍了万水千山，到最后，也终归需要有一隅心安、一叶归处……
那是万千山河、人间仙景，都必定代替不了的地方！
“好吧……说的有点大。”小天陨愁眉苦脸了好一会儿，果断摇摇头，并不掩饰自己的无法理解：
“不懂！”
“呵！小笨蛋一枚，我的道理，你不花个几十上百年，哪能听地懂？”
老人莞尔笑道，思绪回转，不以为意。他当然知道小家伙还不懂，他也同样不觉得小家伙会一下子就理解进去——这大概需要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后，小家伙才会点点头认同地说一句“我懂了”。但这不妨碍他借此鄙视下这个心思灵巧让他都猜错一回的小家伙，好让他明白，自己吃的盐，确实比他吃过的米还多。
至于这些道理，先记住就行，慢慢懂。
小天陨倒是不愿弱了气势，可对于自己不懂的东西，他想反驳也终究是没有底气的。于是他争锋相对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开始碎碎念：
“呿，贼老头，真不要脸！几十年后的道理现在跟我说，还埋汰我不懂——谁教你这么聪明的？
不懂不应该吗？我偏不要懂——等几十年后，觉得你说对了，我再去懂！”
这倒不是第一次了。其实一路上，一老一小，都是这么互相拆台、反驳、鄙视甚至胡搅蛮缠的对话方式。
已经见识过老人不拘一格、不循规矩，尤其是昨天明明已经气过太奶奶、也看过老夫子这一帮老人的笑话了，结果今天再来，却还是要“一丝不苟”地按照昨天的剧本再走一遍——这种强制性的恶趣味，已经足够小家伙看清这位老人万恶却又孩子气的嘴脸了。
真是的，就连小丫头都没这么顽皮的！
对于小家伙的碎碎念，老人自然是听得分明。然而当小家伙以为这次的老人必然也会针锋相对继续斗嘴的时候，老人却蓦然停下脚步怔怔出神，随即又会心大笑，畅快淋漓！
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就是这个道理，这个小家伙的老子却是奉为圭臬了二十年之后，才在两天前告诉老人：你的道理，我不需要懂。
而这个小家伙，却在相识的第二天便告诉他这个自以为是的老家伙：这些要百年时光去沉淀的道理，请几十年后再来跟我说——我现在不懂，也不需要现在懂！
异曲同工！
登山的旅途，哪怕所谓的山巅只有一个，可能尝试的路，却是有千万条之多。
自己……终究只是个遵循了旧时代的老人而已。可倘若后辈们有自己的想法和方向，那不必懂自己的道理，不也是对的吗？
自己从不觉得后辈们该走自己的老路——自己也从未强求过。可到头来，自己却似乎忘了生活中的潜移默化……才是最大的强求！
哈！从不曾如此想过的自己，这几百年的阅历，真是白白糟蹋了！
小家伙看着这个笑得前俯后仰的老家伙好久，还是不觉得自己的碎碎念有多么地好笑。
被人埋汰两句，有这么开心？
于是心思灵慧的小家伙破天荒地有些郁闷。
……
跟随着老人，七绕八拐地走在被一片迷雾所笼罩的林间小道，某一刻，迷雾散去，视线豁然开朗，一片广袤而盎然的平原草地陡然出现在了小天陨的眼前。
翠色如茵，一碧千里。
从脚下出发，至天地一线，视线所及，生机如晨雾缭绕，长廊画卷，美不胜收。
“好美！”
小家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风景，便不由自主地惊叹出声。
老人微微一笑，这倒是他第一次觉得这般无趣的风景，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这样的风景，看多了，自然会习以为常以至于视而不见。
这是老人所认可的道理。
可对小家伙而言……这样的风景或许几十年后他也会匆匆而过再无半句感慨，可对现在的他，便是这一天不容错过的色彩。
这便是小家伙现在不懂，也不需要现在懂的理由。
错了吗？
怎么会！
世间或许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道理了！
念此，老人敲了敲蹦跳着的小家伙的后脑勺，嘴里的话，却让小家伙更加雀跃了。
“时间不紧，我们就在这里呆一个白天。”
“落日之后，我们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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